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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的麦子

  文章作者:佚名来源:网络转摘浏览次数:2167字体:字体颜色
 阅读权限:游客身份花费会员币:0添加时间:2008-05-30 17:24:50提交会员:admin
    五月的夜阑人尽,“千山响杜鹃”。静静一听:“小麦快割!小麦快割!”声声悦耳,句句欢心。故乡的麦子成熟应该就是如此传开的。
    “一夜南风起,小麦覆垅黄”。树青林茂的山丘下,清如玉带的溪流旁,绿如翡翠的稻田边,麦子调和阳光的色彩,运用阵阵南风的巨笔,浓笔酣墨地描绘出一幅幅金黄四溢、菽黍飘香的图画。欣然地惹来燕子、麻雀在上空来往穿梭,秧鸡在其间呱呱呱吟唱,野鸡、野兔在其间共舞。
     故乡的麦子同油菜一样,在农作物家族中是“长辈”。稻秧“出嫁”不久,正在竭力一齐地撑开一块块绿棚,看不出她们有“身怀有孕”的迹象;花生还处入少年期,举起一把把小伞,紧紧抱成一团;棉花“搬家”后,在新家里还是刚刚扎下根;芝麻播下不久,还在“娘肚里孕育”,没有出头露世。麦子却是老态龙钟了,黄色的肤色,干枯的杆叶,弯弯的腰,低低的头,南风吹来,颤颤兢兢的。但麦子已孕育出后代,那胀鼓鼓的麦粒,那甜津津麦乳是麦子一生劳累的结晶。
     故乡麦子和故乡人一样,总是适应各类环境、奋发向上。万木凋零,山川寂寥。原野空荡荡,一片萧条、苍茫。只有麦子不甘寂寞,不随波逐流,静静地守护大地,用绿色装点着山川、河流、田地、村庄。朔风嗖嗖,雪花纷纷。“千山鸟飞绝,万径人踪灭。”雪花覆盖着麦地,麦子在“雪被”里觉得暖烘烘的。太阳出来了,麦子很快地探出了头,渐渐地露出了身,用一件件绿衣打扮着雪原。寒天雪地,麦子无偿地为野兔提供食料。野兔啃麦子的头,吃麦子的肢,麦子心甘情愿、无怨无悔,仿佛麦子生来就是供野兔吃的。一夜春风,麦子绿得流油、翠得可爱。正月十五采青时,老婆婆禁不住采来麦苗扎在头上,插在胸前。麦苗伴着老婆婆笑容,去看戏、去看灯,去迎接春天的到来。
     故乡人与麦子的感情,不是像孩子想吃白馍馍那样简单,故乡人爱麦子,也不全是因为麦子有爱美、老到、坚强、无私的个性。
在吃粮紧张、青黄不接的时候,农户家米缸空空,只好背着米袋,或掇着米升(装米的器具),四处东挪西借,过着“早餐糠、中餐菜、晚餐米汤照月亮”的日子。麦子还没转黄,人们就眼巴巴瞅着麦子,渴望麦穗快快胀起来,麦粒快快圆起来。有的实在熬不下去,夜里趁黑跑到地里偷割麦穗,惹得工作队长第日逐家逐户搜查。
     “小满”还没到,麦子还没圆浆。老队长抢个晴日安排人收割麦子,并快收快打。那一筐筐、一箩箩嘴是青色、并不饱满的麦粒好不容易走进了农户。接着,村里几盘石磨,昼夜不息,呜呜啦啦叫起来。静静一听,那不知疲倦的石磨声中,不时还夹带着片片笑语。于是,村里人早餐可以吃“面搅粑”,中餐可吃到“稻场粑”,晚餐可吃“疙瘩粑”。小学生早晨上学的书包里偷偷装有香馍馍,大人们走街上县口袋里装几块“火烧粑”,以不至于忍饥挨饿。
      实际责任制,故乡人最喜种的是麦子,种植面积不宽,但不少种麦子。如今,故乡人不缺吃喝,可以不种麦。但如今种田不仅不收农业税,种粮反而还要得“两补”,怎么会不种麦呢?
      杜鹃鸟叫了,村头杏子黄了,麦子熟了。村前村后,山坡田野,层层麦浪在阳光下,闪着金色的光芒。故乡人拎着镰刀,提着水壶,来到地里,挥镰割麦,把麦子与大地分开。在一片嚓嚓嚓声中,麦子一排排、一溜溜地倒下。山雀被惊吓直往上空窜,野兔一蹦一跳钻进了茂密林。麦子丰收的喜悦此时免不了跃然故乡人脸上。
     择个响响的晴天,请脱粒机打麦。三、五家合伙,实行“小兵团作战”。喂麦子是关键,推选的是眼疾手快年轻人。叉草、捆草也不简单,非动作迅速者不为。嗵嗵嗵的动力机带动脱粒机咔咔嚓嚓地飞转。脱粒机张开扁大扁大的口,贪婪地吞噬着一把把麦子,吐撒着一溜溜麦粒、一缕缕麦禾。麦粒如同雪籽打在机肚上叭叭作响,飞溅到人的脸上,如针扎般的疼痛。麦禾在浓浓的油烟、茫茫的灰尘中,上下飞舞,麦粒如同春雨淅淅而下。面对面握叉翻抛草的人谁都看不清谁的脸。尽管如此,在嗵嗵嗵动力机声中,还是听到人们丰收的笑语。因为人们知道,那香甜甜的白馍、白乎乎的面条、油滴滴的炸粑,就在这旋转的机器、弥漫的油烟、灰蒙的尘土、飞溅的麦粒、飞舞的麦禾之中。
      故乡的麦子也是故乡人“长辈”,是麦子养育故乡一代代人。麦子给故乡人的恩惠,犹如故乡山那样高大厚实,犹如故乡水那样源远流长。故乡人永远不会忘记麦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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